漫畫野帳|《異國日記》:我無法理解你的寂寞,正如你無法理解我的悲傷

當孤狼遇上幼犬,她們能否彼此療癒?
我收養了一隻幼犬。
形式上由我照顧。但實際上,幼犬以自己的方式過著獨立自主的生活。我從沒看過幼犬因為眷戀族群而啜泣,也沒看過幼犬以鼻尖鑿洞。
或許他都躲著我悄悄做這些事。
幼犬聰明又孩子氣,偶爾也會吠叫。即使哪天被咬住了舊傷,我也能原諒她嗎?
——《異國日記2》
不善交際的小說家槙生,收養了父母意外身亡、許久未見的姪女小朝。
身為大人卻不像大人的槙生是狼,生活在一個人的荒原裡。
小朝,是突然闖進她世界裡、孤苦伶仃的幼犬。
在凌亂的新家裡,幼犬以長眠逐漸修復內心的空洞。狼則在與幼犬相處下,半被迫地面對了自身的恐懼與不安,重新劃定與人群的距離。
在這段意外的共同生活中,她們相互影響,改變彼此。
幼犬懵懂卻堅強,而且充滿生命力。
《異國日記》約一半的篇幅在描寫青春期的少女小朝的心境。事故發生後很長一段時間,她都處在朦朧中。回想死去的父母,卻感到一股陌生,彷彿迷失在沙漠裡。
以前媽媽總是說「你可以成為你想成為的樣子」同時卻又說「媽媽都是為你打算」。如今父母都不在了,小朝要為自己做決定,這讓她無所適從。
迷惘、空虛與寂寞,這些無法用言語傳達的情緒,最終都轉化為無處可發洩的憤怒。她和槙生吵架、責怪最好的朋友、離家出走,在能力所及處做些離經叛道的行為,花了一年的時間,才終於接受了父母死去的事實。
雖然懵懂,但小朝仍然堅強、充滿生命力。她上學、參加社團、寫青澀的歌詞。這些日常生活穿插在沉重的劇情中,為讀者帶來了一絲喘息。
小朝的學生生活,讓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的青春期:想要出風頭卻反而出糗了,試圖加入受歡迎的小圈圈,甚至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而傷害了別人。這些事後回想起來覺得難堪或遺憾的事,或許就是我們每個人青春的一部分。
孤狼說,我不打算分享我的悲傷。
已過了青春期的我,對槙生的心境更加有同感。想要與人交流,卻覺得有夠麻煩;比起表面的新關係,更願意與老朋友相處;如果要與人衝突,那寧可獨自生活。
槙生有著僅屬於自己、不可侵犯的領域。當小朝問她「你為什麼悲傷?」她回道:「我不會告訴你的,我的悲傷是只屬於我自己的感情。」對槙生而言,人與人之間就像講著異國語言般,難以互相理解。
然而,與小朝的共同生活,促使槙生重新面對並嘗試建立與他人的關係。她斟酌使用小朝能夠理解的語言,向這個十五歲的孩子說明成人世界的複雜概念。
大人並非理所當然地就能應對一切,他們也需要依靠他人。雖然不擅長,仍然持續地嘗試,我很喜歡山下知子所描寫的「笨拙的大人們」。
不再是配角的女性存在
山下知子的作品中,一直以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,正是她筆下那些有著鮮明個性和真實煩惱的女性角色。
以 BL 漫畫出道的山下知子,從早期的作品中,不難發現她有意識地描繪作品中的女性、或者「相對少數」的存在。她曾在訪談中提到:「女孩子在 BL 漫畫中被當成『麻煩的存在』,這點讓我感到非常難過。」(BLにおいて女の子が邪魔者扱いされるのも、すごく寂しかった。)
《異國日記》以兩位女性為主角,也關注她們周遭的女性群像。朝的母親,她在成為母親之前是怎麼樣的女性?槙生的母親又是如何在養育子女多年後,改變了她原本的性格?這些專屬於女性的成長痛,讓身為女生的我,彷彿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山下知子的漫畫「語言」
《異國日記》是一本不像漫畫的漫畫。山下知子的筆觸清淡、克制,分鏡如散文般優雅。她的文字能捕捉一縷雲煙似的情緒。比起畫面,精心佈局的文字框和句子起了很好的引導作用,使閱讀這本書很容易,總是一不留神就看完了。
由青文出版社代理的中文版《異國日記》,目前只出到第七集,日文版則完結在十一集。期待在今年真人電影播出後,出版社會把後續的中文版補完。
好了,這次的故事就說到這邊了。如果你喜歡女性的成長故事,推薦你看看這個看似冷冽,實則充滿溫柔語言的故事。

